天南海北

    此次赴太原三天，最后一项工作是找家搬家公司拉多余办公用品到北京，北京最近进出极为不便，运输价格比平时略高，谈好运费太原出发先付一半，另一半北京到货再付。当晚9：30乘飞机回北京。

    第二天下午货到北京，验收时因一张办公桌桌面有划痕，财务拒付运费，物流公司结账人员找我解释原因。小伙子个儿不高，面带微笑，黑瘦而精明；女子一脸严肃，通身白色衣服，脸色跟衣服差不多，说话有点口音，听不出哪儿的人。他们的意思大体是桌子破损与他们无关之类。我在网上订去乌鲁木齐的机票，他们稍等，与别的同事闲聊，小伙子说是黑龙江哈尔滨人，干物流十多年了云云。

    我查看那张桌子，感觉问题不太大，决定付钱，可还是说了几句：“跟你没关系你找我要什么钱啊？而且一进屋就开始骗我……”

    小伙子笑了，作委屈状：“我骗你干什么啊？”

    “你这人得注意了，要钱归要钱，别骗人！干物流的必须要讲信誉……你别不承认，我问你，你是哪儿的？”

    “哈尔滨！”

    “哈尔滨跟你有什么关系啊？我不用看你身份证，你家是黑龙江黑河的。你一进一楼大厅我就知道一个黑河的来了，可你一上二楼就骗我们。”

    “哎呀妈呀……你也是黑河的？”小伙子拿起桌上我的身份证扫了一眼，“哦！大哥是新疆的，知道的挺多，还知道啥啊？”

    “那可多了去了……要不我猜猜你？猜对一件少付100元，行不？”

    “那不行！#@*￥#……%￥#……”小女子赶紧说。

    “这大哥挺雷啊？你是做什么的啊？”

    我的同事也感觉好奇，跟着起哄，不怕事大：“那是！你这位大哥，方圆二百公里你打听打听……猜不对，他给钱，猜对了，你付钱……”

    我忽然想起山西算卦的，装腔作势：“也别说多少了，要不你看着给？……你们两个看着象一家的，其实没结婚呢，不过将来小孩、开店起个名，看个风水什么的可以找我，不收钱……”

    “哎呀大哥，这也能看出来？”小伙子有点儿不服，“你再说说，我听听！”

    “唉！一般人我不给看，谁让咱俩有缘了呢？那就算算？”也没看看人家的手相，我就开说了,“你有两个姐姐，一个在黑河，一个在太原……太原的二姐刚当你们家公司的经理，你父亲可能在太原帮你二姐……不过年底打算回黑河，帮你大姐开个养殖场吧！是养鸡还是养猪我看不出来……哎？我说的对不对啊？”

    “……”小伙子眼珠快掉出来了，脸涨得通红；小女子脸更白了。

    “再说说你母亲，给你二姐看小孩儿，男孩……这两天有点儿病，舌头上起泡了，吃饭不着调……对吧？”

    “这个有点玄了吧？我都不知道啊！”小伙子有些得意。

    “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，光知道收钱是不是？打电话问啊！”我说。

    小女子手上就拿着手机，飞快接通，问了几句，挂断不语，看着小伙子，闭眼点了点头，小伙子转过头看我，汗都下来了。

    “我还是不说了吧？”我有些不忍心折腾他们了。

    “说说说！”我同事特开心，“说好，给多少钱？”

    “最后再说一点儿，你父亲挺不容易，因为你超生去黑河，还去过呼玛、韩家园子！出来十七年了……你们将来一定好好待他……这样，钱可以不收，但你得告诉我说的对不对？”

    “……靠！……全对！”小伙子有些懵了，“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……”

    “啥饭不饭的，说这么多了，留200元让大哥喝个茶行了。”我同事也没客气。

    小女子开始并不正眼看我，此时眼睛一直盯着我，时而歪头琢磨，好象一狠心，又一次拨通电话，说了一顿乱码之后，把手机给男子，男子边听边说：“是……啊……挺胖的，带眼镜吧？……东北口音，我看是新疆的啊？……啊，知道了！”

    接完电话，小伙子腰也直了许多，走到我桌前，给我作个揖：“我说……大哥……太原，昨天下午是不是给我爹也算了一卦啊？……晚上坐飞机回来的吧？”

    “打住！结帐去！少废话……”

    “哼！”小女子红着脸儿，拉着小伙子走了。